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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丰碑 一代高僧——南山律宗弘一大师

     日期:2012/5/1
一    为学不止 才冠一社 
    弘一大师(1880~1942) 民国初年中兴南山律学之名僧,也是著名的书法家、音乐家。在文艺界,师亦以‘李叔同’之名为世所知。原籍浙江平湖,生于天津。俗姓李,初名康侯,一名息,字叔同,亦名文涛。
    师早年失怙,七岁读文选,琅琅成诵,戊戌政变后奉母居上海法租界。本以文会友之旨,设文化社于南市青龙桥之城南草堂,攻读诗、词、金石、书画、戏剧。时师方弱冠,诗文词赋冠一社。后加入‘强学会’从事社会改革运动。性情倜傥恬醇,于诗文词赋之外,尤好书画,工篆刻,书法整齐挺秀,颇得汉魏六朝之秘。尤工篆书及石刻,气息古厚,不类少年之作。
二  南社巨子 文化名人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师就读南洋公学。毕业后入日本东京上野美术专门学校攻西洋油画,旁及音乐、戏曲,造诣甚深。曾创‘春柳社’于东京。为我国新剧运动之先驱。1910年回国任教于天津工业专门学堂。后任上海《太平洋报画报》编辑,藉书画文字以宣传革命。加入‘南社’,为南社巨子。继任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美术、音乐教师。在校时与夏丏尊、姜丹书、经亨颐诸先生最相得。而吴梦非、金咨甫、丰子恺、曹聚仁、刘质平、李鸿梁、李增庸、黄寄慈、蔡丏因等,皆其得意门生也。
三   断食习静 舍俗出家 
    1916年诣杭州虎跑,断食习静,有省。自是皈佛。1918年(民国七),师三十九岁,将一切书籍、字画等物赠人,又将平生所雕金石封于西泠印社石壁之中,刊字于壁曰“印藏”。遂舍俗出家于杭州虎跑定慧寺,七月十三日,礼了悟为剃度师。法名演音,号弘一。同年九月受具足戒于灵隐寺。晚年号晚晴老人、二一老人。当剃度时,天津与上海家眷,悉莫知之。日籍眷属闻息,抱子求见一面。再三哀恳,不得。师决志舍俗出家,仅语人代达云︰‘当作我患虎疫死,不必再念。’日籍眷属无奈,绕房啼悲而去。师从此尘缘悉脱,一肩瓶钵,恒无定踪。常往来于嘉兴、上海、温州等地,并潜心圣教。偶与旧交相值,淡然处之,似隔人世。
四   护教救国 扶律讲学 
    民国十六年,去函杭州主政诸君,止息“灭佛”之议。1928年入闽,闭关于鼓浪屿日光岩,并向海外请藏经万余卷。常居厦门南普陀及泉州承天、开元等寺。复闭关于永春普济寺、泉州福林寺。弘扬南山律,曾创设“南山律学院”,并提出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的主张。
    师一生秉志道业,发心扶律。操行至苦,恒跣足芒鞋,孑然一担,云游各处,讲经弘法,以在闽南时为最久。初学有部之律,后则专弘南山律宗。终年粗衣淡饭,甘之若素,破衲敝席,用之数十年不易。
    主要著作有《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南山律在家备览要略》、《佛学丛刊》等,音乐作品有《中文名歌五十曲》、《李叔同歌曲集》、三宝歌、清凉歌等。1974年台湾有《弘一大师法集》行世,为蔡运辰所编之弘一著作集。
五  发愿重来 悲欣交集 
    师宏法遍海内,著作等身,而以写字结缘为最广。生平以德胜威,克己复礼。利人无微不至,处事一毫不茍。俭朴惜福,世罕其匹。每对学者谈及佛法式微,世风日下,未尝不痛哭流涕而不自已。常抱殉教之志,发愿重来度生。一生不收徒众,不主寺刹。一领袈裟,落落自处,仍与初出家时无以异也。其法律并重、清纯恬淡、孤高耿介之风范,对民国以来之佛教界影响极大。
    民国三十一年十月,书‘悲欣交集’,此为法师最后之墨宝。至初四晚七时三刻,安详示寂于泉州温陵养老院,世寿六十三,僧腊二十四。后人为师建塔于泉州清源山,设纪念堂于虎跑寺。

◎附一︰僧睿〈弘一大师传〉(摘录)
    师生而颖异,读书过目成诵。志学之年,即知爱国。谓中华老大帝国非变法无以图存。戉戌政变,与其眷属奉母南下。初赁居于上海法租界卜邻里。翌年己亥,与宝山名士袁希濂,儒医蔡小香,江阴书家张小楼,娄县诗人许幻园,本以文会友之旨,设文化社于南市青龙桥之城南草堂。号称‘天涯五友’。时师方弱冠,诗文词赋冠一社。书法整齐挺秀,深得汉魏六朝之秘。尤工篆书及石刻,气息古厚,不类少年之作。庚子三月,与常熟乌目山僧,德清汤伯迟,及小楼、幻园、希濂等,创办海上书画公会于福州路之杨柳楼台。一时名家如高邕之朱梦庐诸先生咸加赞许,并入会焉。既而师入南洋公学肄业,小楼、希濂先后东渡留学。幻园入仕途。书画公会遂以消歇。
    师于公学毕业后,与海上同志穆恕斋等,设强学会于南市。按期讲爱国卫生自立之道,以开风气。并附设学校,以培后进。时论贤之。乙巳,师送母暨眷属北上,而自行东渡。即入东京美术专门学校肄业并以其余力从事音乐之研究。中国学生之得入东京美专者以师为破天荒焉。师天资高敏,年考辄冠其曹。曾联合留东同学曾延年、李道衡、吴我尊辈,创组春柳剧社。师为领班,饰旦角。表演茶花女、黑奴吁天录等新剧。一时名噪中外。同时加入同盟会。
    毕业回国,任北洋高等工业专门学校图案科主任教员。辛亥后,应先烈陈英士聘,主上海太平洋报笔政。藉书画文字以宣传革命。为南社巨子。复膺浙江师范学校之聘,主任图画音乐七载。在校时与夏丏尊、姜丹书、经亨颐诸先生最相得。而吴梦非、金咨甫、丰子恺、曹聚仁、刘质平、李鸿梁、李增庸、黄寄慈、蔡丏因等,皆其得意门生也。
    师初好究宋元理学及道书,曾效留侯辟谷修养。寒假时独诣虎跑大慈寺,断食三星期。据云并无痛苦,反觉轻快,而心思灵敏逾于常时。自是常来虎跑。一日适该校延某士演讲。睹其傲气凌人,一幅官僚丑态,耻不屑往。拉丏尊等游湖消遣。适一僧迎面而来,丏尊云‘安得此僧风度。’师频频点头。无何,马一浮居士介绍一友彭先生至虎跑出家,师当场目击,大为感动。而出家之念,自此始矣。
    民国七年,师三十九岁。乘校暑假,将一切书籍字画衣服等等,分赠各友及学生。复将平生所雕金石,封于西冷印社石壁之中,刊字于壁曰‘印藏’。独往虎跑求剃发出家。遂于七月十三日,礼了悟和尚为师,正式剃染。法名演音,字弘一。晚年号晚晴老人,取李义山诗‘天意怜幽草,人间爱晚晴’句。又号二一老人,取‘一事无成人渐老’与‘一钱不值何消说’之古意。当剃度时,天津与上海家眷,悉莫知之。有妾日籍,(按师在俗有一妻一妾二子)闻息,抱儿求见一面。再三哀恳,不得。仅语人代达云︰‘当作我患虎疫死,不必再念。’妾无奈,绕房啼悲而去。从此尘缘悉脱,一肩瓶钵,恒无定踪。偶与旧交相值,淡然处之,似隔人世。
    同年九月,受具灵隐寺。庚申夏,研教于新城贝山。书《十善业道经》等赠崔旻飞居士供养,为其亡母回向。辛酉,客永宁城下寮,完成《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一书。厘订戒律,化赜为晰,为经丛新宝典。丙寅春,来甬,挂撘七塔寺。杂僧丛中,为丏尊所识,强挽至上虞白马湖。与亨颐等为筑室湖上,曰‘晚晴山房’,拟留师长居。无何,复飘然不知去向。丁卯春,杭州政局初变。青年锐气用事,倡议灭佛。师在吴山常寂央缍闻讯,去函主政诸君,(皆其旧友及门生)严词正告,恶风遂寝。是冬与尤惜阴、谢国梁等结伴赴暹罗。道经厦门,为缁素所留,遂止焉。己巳夏四月,赴永嘉。戉辰,之沪,访城南草堂。秋,重至厦门,丰子恺写护生画祝师寿。冬,赴晋江。
    庚午正月,至承天寺。居三月,赴永嘉。秋,在白湖讲《五戒相经笺要》。辛未春,朱子桥将军请师在慈溪五磊山,创办南山律学院。无何停办。壬申冬,自永来厦,居妙释寺。癸酉正月,在寺讲《含注戒本》。二月,万寿岩请讲《随机羯磨》。四月,来泉开元寺,结会讲律。腊月,诣城南草庵度岁。甲戌元旦,在庵讲《含注戒本》。春末,受常惺、会泉诸法师聘,赴南普陀讲大盗戒。嘱瑞今法师创办养正院,栽培青年佛徒。并训示青年应注意四项,即‘惜福、习劳、持戒、自尊’。请扶桑藏经。校对南山三大部。四月至七月,结夏安居,日食一餐。是冬万寿岩请讲《弥陀经》。编《弥陀义疏撷录》一卷。乙亥春,莅泉开元寺讲一梦漫言。入惠安净峰过夏。十月,应承天戒期,讲律学要略。不久大病,往草庵休养。丙子春,飞锡南普陀。夏,诣鼓浪屿日玉闭关。向海外请藏经万余卷。冬,来万石度岁。丁丑春,应倓虚法师请,远涉青岛,寓湛山寺讲律。编《羯磨随讲别录》等书。过沪,丏尊居士苦留一谈。
    秋,返厦驻万石。时厦战云紧张,各方劝师内避。师为护法故,不去。题其室曰‘殉教’。戉寅二月,在鼓浪屿了闲别墅讲经毕,转赴漳州南山寺及尊元经楼,讲《弥陀》、《普门》等经。适厦岛沦陷,乃经同安梵天寺,折回安海水心亭。住匝月,为民众演讲佛法,成《安海法音录》一册。至承天过冬。特书‘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句,以分赠各方。己巳春,赴永春普济寺闭关。着《在家备览》。己卯秋,为师六秩大寿。子恺居士画《护生续集》再祝,诸弟子为印《金刚经》及《九华垂迹图》,《觉音》与《佛学》半月刊均出专刊庆祝。冬,赴南安灵应寺,修补经律。过水云洞度岁。庚辰夏,来泉福林闭关念佛。
     壬午春,应惠安石县长请赴灵瑞山讲经。四月,回百原。旋应叶青眼居士等延住温陵养老院(即古小山书院)。七月二十一日,教众演出家剃头仪式。并开示出家要自尊人格,争佛体面。阴历八月十五、十六两日,为众讲《八大人觉经》后,即感精神不振。同时为晋江中学学生写中堂百余幅。二十三日渐示微疾,然力拒医药及探问,一心念佛。二十七日完全断食,只饮开水。犹勉强为人作书(因约期已至)。二十八日下午,自写遗嘱云︰‘余于未命终前,临命终时,既命终后,皆托妙莲师一人负责。他人无论何人,不得干预。’并盖私章。九月初一下午,书‘悲欣交集’一纸交莲师。此为法师最后之墨宝。至初四晚七时三刻,安详西逝。初六日送龛于承天。十一日荼毗。灵骸暂存,俟后建塔。距生民国前三十二年九月二十日,世寿六十有三,僧腊二十四。
    律宗自唐·南山宣祖重兴,至南宋·灵芝照祖继兴,历元、明、清计七百余年,虽代有提倡,然已失南山真脉。缘此时三大部仅存于扶桑。至清末徐蔚如居士复自扶桑请归,重刊于天津刻经处。然错误遗漏特多,令研者皆望涯而退。师发愿毕生精研戒法,誓护南山律宗。遍考中外律丛,校正三大部及其他律藏。二十年来,几无日不在律藏中探讨精微,发扬深显,务期戒律一藏,大著僧海,普及四众。宏法遍海内,而以闽南为最久。著作等身,而以写字结缘为最广。生平以德胜威,克己复礼。利人无微不至,处事一毫不茍。俭朴惜福,世罕其匹。每对学者谈及佛法式微,世风日下,未尝不痛哭流涕而不自已。常抱殉教之志,发愿重来度生。一生不收徒众,不主寺刹。一领破衲,落落自处,仍与初出家时无以异也。呜呼,宝筏西去,群伦失依矣。

◎附二︰朱光潜〈以出世的精神,做人世的事业 纪念弘一法师〉 
    弘一法师是我国当代我所最景仰的一位高士。一九三二年,我在浙江上虞白马湖春晖中学当教员时,有一次弘一法师曾游到白马湖访问在春晖中学里的一些他的好友,如经子渊、夏丐尊和丰子恺。我是丰子恺的好友,因而和弘一法师有一面之缘。他的清风亮节使我一见倾心,但不敢向他说一句话。他的佛法和文艺方面的造诣,我大半从子恺那里知道的。子恺转送给我不少的弘一法师练字的墨迹,其中有一幅是《大方广佛华严经》中的一段偈文,后来我任教北京大学时,萧斋斗室里悬挂的就是法师书写的这段偈文,一方面表示我对法师的景仰,同时也作为我的座右铭。时过境迂,这些纪念品都荡然无存了。
    我在北平大学任教时,校长是李麟玉,常有往来,我才知道弘一法师在家时名叫李叔同,就是李校长的叔父。李氏本是河北望族,祖辈曾在清朝做过大官。从此我才知道弘一法师原是名门子弟,结合到我见过的弘一法师在日本留学时代的一些化装演剧的照片和听到过的乐曲和歌唱的录音,都有年少翩翩的风度,我才想到弘一法师少年时有一度是红尘中人,后来出家是看破红尘的。
    弘一法师是一九四二年在福建逝世的,一位泉州朋友曾来信告诉我,弘一法师逝世时神智很清楚,提笔在片纸上写「悲欣交集」四个字便转入涅槃了。我因此想到红尘中人看破红尘而达到「悲欣交集」即功德圆满,是弘一法师生平的三部曲。我也因此看到弘一法师虽是看破红尘,却绝对不是悲观厌世。
    我自己在少年时代曾提出「以出世精神做人世事业」作为自己的人生理想,这个理想的形成当然不止一个原因,弘一法师潜我写的《华严经》 对我也是一种启发。佛终生说法,都是为救济众生,他正是以出世精神做人世事业的。人世事业在分工制下可以有多种,弘一法师从文化思想这个根本上着眼。他持律那样谨严,一生清风亮节会永远严顽立懦,为民族精神文化树立了丰碑。
    中日两国在文化史上是分不开的,弘一法师曾日在日本度过他的文艺见习时期,受日本文艺传统的影响很深,他原来又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陶冶。我默祝趁这次展览的机会,日本朋友们能回溯一下日本文化传统对弘一法师的影响,和我们一起来使中日交流日益发挥光大。

◎附三︰ 亲近弘一大师学律和办学的因缘  瑞今
    一
   弘一大师出家前(俗名李叔同)是近代中国一位蜚声艺坛的大家,他对干诗词、书法、金石、绘画、音乐、演剧都有很深的造诣。关于他的这些艺术方面的成就,国内外报刊已经多所介绍,不用我来饶舌了。我只想就我亲近大师学律和办学的一段日缘来谈一谈,对于了解大师的为人也许不是无益的。
    大师的一生,可分为两个时期。前半生在俗之时,可谓绚烂已极;后半生学佛以后,则顿趋平淡,前后判若两人。他于一九一八年三十九岁在杭州出家,到六十三岁在泉州圆寂,僧腊二十五年,自始至终过着依律修持的生活。综观其出家以后的生活,虽行踪无定;但多数时间,都选择寂静的兰若,不是闭关阅藏,就是从事著述,或为众讲解戒律,或依律修持。他因感近代律学式微,僧众行解未能相应,若不急起提倡,终必归干淘汰。故他虽遍研诸宗教义,唯对律宗最感兴趣,而研究尤深。在律学中,因南山律宗一派的行持,比较适合我国的环境与机宜,所以他选择此宗为研究的目标。
    唐道宜律师居终南山,专习律学,后世因称其撰述曰南山宗,宗以山为名也。其撰述最著名者,为《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略称《行享钞》)、《四分律含注戒本疏》(略称《戒本疏》、《四分律随机羯磨疏》(略称《羯磨疏》)、世称为南山三大部。大师研律,都依据此三大部而发挥其精义。他曾将四分律比丘戒本每条的制成因缘及其戒法、戒相、戒行与微细之待犯轻重一一列出,并亲自工楷书写;成为《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一册,是研究律学不可不读之要典。
    二
    回忆五十年前,我在闽南亲近弘一大师所观察到的一言一行,都是值得我们作榜样的。大师于日间自订有阅读、讲律和礼诵等常课,绝不浪费时间。到了天将薄暮,则持珠念佛,经行@@@@;入晚即就寝,绝少点灯,颇有古德「怜蛾不点灯」的遗风。律中规定,穿不过三衣,食不逾午时,他都严守不越,这是所以戒贪奢之妄念。修律行者,只限穿三衣,不许过量。律制规定五条为衬体衣,六条为杂作衣,九条以上为聚会说法衣,都割裂为长短形的条文,用以缝缀而成,肾像水田,所以又名水田衣或福田衣。
    弘一大师所著之衣,虽不能如佛制所规定的形状,但衣着无过三件,即使严冬亦是如此。如升座说法,即披七衣,平常@@@@开示,则穿海青(邯广袖的僧衣),有人送他夹衫厚袄,皆转赠别人。他自披剃以后,虽未能如律中规定的繁琐条文而逐一奉行,但其日常生活衣食住行之俭约与克制,已足为教内持律的模范。马一浮居士挽他的诗有句云:「自知心是佛,常以戒为师」,他是当之无愧的。
    大师在福建厦门讲学,多在万寿岩(俗称山边岩)和妙释寺。妙释寺在中山公园内,交通方便,为宣传佛法的最好地点。
    一九三三年正月,他在妙释寺开讲《四分律含注戒本》,初开讲时,曾述其弘律的本愿与经过说:「余出家受戒之时,未能如法,准以律仪,实未得戒,本不能弘扬比丘戒律。但昔时既虚承受戒之名,其后又随力修学,粗知大意,愿以一隙之明,与诸师互相研习。甚愿得有精进律仪之五比丘出现,能令正法住子世间,则余之宏律责任即竟。……此次在本寺(妙释寺)讲律,实可谓余宏律之第一步也。……广传世间,高树法幢,此则余所祝祷者矣。」
    观其所述,可以概见他在闽南宏律的因缘与希望。不久,他又移居万寿岩,随学者十馀众,志愿都极坚固。他在这里开讲《随机羯磨》,井自编讲义,备课至为认真。同年五月,应泉州开元寺转物和尚之请,率十余众臼厦赴泉,于开元寺右侧之尊胜院结夏安居。尊胜院为一排平房,有六间僧房和一小厅。屋前空地,栽植花木,人迹罕到,至为幽静。同学中每二人合住一房,大师自住一间,右邻有水陆里,可供早晚自行礼诵。饮食早粥,午饭、晚不设食。少谈杂话,入晚安息。听律时各穿海青,以表尊重。大师每次连续约讲两周,《四分律含注戒本》及《随机羯磨》,分两次讲完。有时兼讲古德格言,以资策励身心。授课时学员可提出问题讨论,或以书面请示,皆能获得圆满解答。学员除了听律之外,并各自阅读圈点南山三大部,以作深入之研究。尊胜院虽早晚不作集体之礼诵,但订有同住规约及每日作息时间表,要求甚为严格。如此共住自修的学律组织,大约经过半年,因为兵乱,不得不自动解散,实在令人叹惜。
    三
    厦门南普陀寺,香火鼎盛,是闽南的游览胜地。自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三七年的十余年间,常惺法师和太虚法师先后于此主持闽南佛学院,四方袖子负笈求学者,前后数百人。学风之盛,为全国佛学院之冠。今海内外弘扬佛法的知名法师,大半出自该院。到了后期,因学风稍微松弛,时常发生风潮。当时院长常惺法师,请了弘一大师来院讲学和整顿学风,他到闽南佛学院一看,以学僧不听约束已成风气,认为机缘尚未成熟;乃主张另办学院,重起炉灶。这时我和广洽法师正在南普陀后山的兜率陀院,亲近大师学律。大师主张学院要从头办起,取《易经》「蒙以养正」之义,建议创办佛教养正院,亲自草拟章程和书写院额,并请常惺法师聘我为养正院主任,广洽法师为监学,高文显等为讲师,招僧上课,与闽南佛学院同时教学。两相比较,结果养正院规矩严肃,院誊日隆,学僧多为较年青的闽南人,也造就了不少佛教干材。弘一大师有时入院讲学,不但重视教理之研究,尤重视戒行之修持,可谓学行兼顾,事理圆融。不久抗日军兴,厦门为军事要地,院舍被军队占用,佛教养正院只办了三年就停办了,真是可惜。
    以上略述我亲近私一大师学律和办学的因缘,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来,情景宛在目前。一九八0年是弘一大师诞生的百周年,缅怀这一代的高僧,因凭记忆所及,特撰此文,以表示我的怀念。
来源:青年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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